核心摘要

10 月 30 日凌晨,币安在 XRP Ledger、以太坊、波场、Arbitrum、比特币等多条链上的热钱包相继被转空,官方预计总影响约 63 亿美元,是 2025 年 2 月 Bybit 案(14.6 亿美元)的 4 倍多,刷新加密行业单起被盗纪录。币安初步调查指向一名 DevOps 工程师的笔记本电脑被攻破,攻击者借此访问服务容器并提交了未经授权的提现。

从热钱包失守到 Tether 冻结首个攻击者地址,中间隔了 37 分钟。冻结令此后沿资金链逐级追赶,最惊险的一跳只差 36 秒。各方合计冻结约 30 亿美元,Arbitrum 安全委员会以链级权限从攻击者地址转走约 3,050 万美元资产;但截至 20:00,攻击者仍控制约 50.56 万枚 ETH 与约 6.31 亿枚 TRX,合计约 13.4 亿美元,这部分资产没有任何发行方可以冻结。

63 亿官方预计总影响(美元)

约 30 亿各方合计冻结(美元)

37 分钟被盗至首次冻结

13.4 亿仍在攻击者手中(美元)

核心发现

  • 攻击提前约 18 小时布置。触发攻击的地址 0x7C86…5CA0 由 Tornado Cash 注资,10 月 29 日 10:28 部署首个合约,当晚 21:51 至 22:24 四次测试调用。
  • 50 个预签授权,只有 1 个生效。04:20:59 的 EIP-7702 授权交易一次塞入 50 个由 Binance 14 签名、nonce 连续的授权,只有与当时账户 nonce 吻合的一个生效;08:10:35,币安从 Binance 14 自身发交易撤销了委托。
  • 37 分钟内 7.29 亿 USDT 被换走。攻击者在冻结前折价抛售、抵押 Aave 借出 19,762 枚 ETH、沿接力链逐级下传,多个地址的最后一笔转出只比冻结早 36 至 84 秒。
  • Arbitrum 罕见动用链级权限。08:18:20,一笔无需攻击者签名的 0x65 类型交易,把 74,559,805 枚 ARB 转入安全委员会冻结地址。
  • 以太坊资金向 6 个存放地址集中。截至 20:00,前三大存放地址合计 413,477 枚 ETH 自入账起没有任何转出;午后剩余代币继续被卖成 ETH 并入存放地址,17,260 枚 ETH 转入新地址⑥。
  • 波场资金 18:15 起全面动身。存放 6.38 亿枚 TRX 的 TSpe5 地址在 18:15 至 18:20 分 5 笔全部转出,其中 1.2 亿枚经中转进入拆分地址 TRBd;TRBd 自 10:19 起已分 145 笔转出 5,373 万枚 TRX,部分经 SunSwap 换成 USDT 后,通过 USDT0 跨链回到以太坊换成 ETH。

一 事件概览:多链热钱包在 25 分钟内相继失守

图 1  05:15,CZ 发帖确认币安遭黑客攻击,并感谢 Tether 与 Circle 的快速冻结(图源:X @cz_binance)
图 1 05:15,CZ 发帖确认币安遭黑客攻击,并感谢 Tether 与 Circle 的快速冻结(图源:X @cz_binance)

1.1 事件经过

据 TRM Labs 与 Arkham 统计,最早被转走的是 XRP Ledger 上约 3 亿美元的 XRP,时间为 10 月 30 日 04:05 至 04:09(北京时间,下同)。04:20:00,币安波场热钱包向一个新建地址转出 1 万枚 TRX,价值约 3,500 美元;72 秒后,该热钱包向同一地址转出 4,638 万枚 TRX;又过 93 秒,6.13 亿枚 USDT 随之流出。最初那 1 万枚 TRX 是攻击者的试探性转账,用于确认已经取得该钱包的转账权限。

几乎同一时间,以太坊上的币安热钱包 Binance 14 被改为由攻击合约控制。04:24:23,攻击者用一笔交易将 16.15 亿 USDT、16.7 万枚 ETH 及 60 余种代币全部转入新地址;24 秒后,Binance 16 被转走 28,005.6 枚 ETH 和 5,574 万 USDT;04:30:34,Arbitrum 上一个疑似币安热钱包的地址转出 7,456 万枚 ARB;04:41 起,币安 USDC 热钱包分两笔流出 8.23 亿 USDC。Arkham 统计,除 XRP 外,攻击者在 9 条链上通过 141 次转账转移约 60 亿美元,其中 49 亿美元在头 14 分钟内到达,最大一笔单笔交易约 25.3 亿美元。

04:32,链上分析师 Spreek 在 X 上发出首条预警。05:15,币安创始人赵长鹏(CZ)发帖确认遭到黑客攻击;05:29,币安官方发布声明,随后暂停提现。10:25,币安公布初步调查结果,预计总影响约 63 亿美元,已冻结约 30 亿美元,损失由 SAFU 基金和公司资金承担。

图 2  04:32,Spreek 首发预警:疑似币安遭大规模攻击,钱包资产被整体转入新地址,触发交易的资金来自 Tornado Cash(图源:X @spreekaway)
图 2 04:32,Spreek 首发预警:疑似币安遭大规模攻击,钱包资产被整体转入新地址,触发交易的资金来自 Tornado Cash(图源:X @spreekaway)

1.2 损失与冻结口径

各机构统计的时间点、覆盖链和计价时点不同,数字不能直接相加或相减。63 亿减去 30 亿得到的 33 亿美元,只是两个近似值之差,既不等于币安的最终净损失,也不等于攻击者当前持有的资产。

表 1 各方公布的损失与冻结数字

来源数值口径说明
币安官方(10:25)总影响约 63 亿美元;已冻结约 30 亿美元官方预计值;SAFU 基金与公司资金承担损失
TRM Labs63.6 亿美元(按转移时汇率),后续估值 62.3 亿美元覆盖 10 条链;归因朝鲜 TraderTraitor(高置信度)
Arkham63 亿美元:约 3 亿 XRP + 9 条链 141 次转账约 60 亿04:10 至 07:05 完成转移,49 亿美元在头 14 分钟到达
Chainalysis(经路透)至少 59.12 亿美元截至 08:30 统计
Watcher.Guru(05:42)超过 56 亿美元早期第三方统计,含 14.5 亿美元 BTC
德尔泰链上核对(11:00)以太坊、波场冻结 17.59 亿 USDT 与 8.23 亿 USDC按 Tether、Circle 合约黑名单事件与链上余额统计

数据来源:币安官方公告、TRM Labs、Arkham、Chainalysis(经路透社)、Watcher.Guru、德尔泰链上核对。

图 3  05:42,Watcher.Guru 统计币安被盗资产超过 56 亿美元,各机构口径与时间点不同(图源:X @WatcherGuru)
图 3 05:42,Watcher.Guru 统计币安被盗资产超过 56 亿美元,各机构口径与时间点不同(图源:X @WatcherGuru)

1.3 事件时间线

表 2 事件关键节点(北京时间,截至 20:00)

时间事件
10-29 10:28攻击触发地址 0x7C86…5CA0 部署首个合约;21:51 至 22:24 四次测试调用
04:05–04:09XRP Ledger 上约 3 亿美元 XRP 最先被转走(TRM、Arkham)
04:20:00波场热钱包转出 1 万 TRX 试探
04:20:59Binance 14 的 EIP-7702 授权交易上链,含 50 个授权
04:22:45波场热钱包转出 6.13 亿 USDT
04:24:23Binance 14 一次性被转走 16.15 亿 USDT、16.7 万 ETH 及 60 余种代币
04:30:34Arbitrum 上 7,456 万 ARB 转入攻击者主地址
04:34–04:493.25 亿 USDT 折价卖出,换回 122,316 枚 ETH
04:38:47195,460 枚 ETH 整笔转入存放地址①
04:57–05:006,000 万 USDT 存入 Aave 作抵押,借出 19,762 枚 ETH
05:01:35Tether 冻结攻击者主地址,此后 17 分钟内在以太坊上又冻结 7 个下游地址
05:04:59Circle 冻结主地址上的 8.23 亿 USDC
05:09–05:21Tether 在波场冻结 3 个地址
06:06:23Tether 将 Binance 14 本身列入黑名单
08:10:35Binance 14 自发交易撤销 EIP-7702 委托
08:18:20Arbitrum 安全委员会以 0x65 交易转走 74,559,805 枚 ARB
10:19波场地址 TRBd 开始拆分 TRX
10:25币安公布初步调查:DevOps 工程师笔记本被攻破,预计总影响约 63 亿美元
13:15攻击者主地址将 17,260 枚 ETH 转入新地址⑥
14:02币安表示员工电脑只是攻击起点,实际过程更复杂,未发现私钥泄露
14:36剩余代币卖出所得 7,647 枚 ETH 并入存放地址④
18:15–18:20波场存放地址 TSpe5 分 5 笔转出全部 6.382 亿枚 TRX
18:27何一:Aave 抵押的 6,000 万 USDT 不在完全冻结范围,攻击者实际拿走约 4,600 万美元 ETH
19:03币安披露已预留超过 63.4 亿美元公司资金,开始为用户回填被盗资产
19:24币安客服:提现预计在 45 小时内恢复,待处理提现已取消
19:45路透社:币安正与 FBI、美国特勤局等执法机构合作

数据来源:以太坊、波场、Arbitrum 链上记录;币安、TRM Labs、Arkham、Chainalysis、路透社公开信息。

二 攻击路径:从一台笔记本到 EIP-7702 委托

2.1 官方调查:入口是一台工程师电脑

币安 10:25 的初步说明称,事件可能源于一名 DevOps 工程师的笔记本电脑被攻破,攻击者借此访问了一个服务容器,并提交了未经授权的提款交易;目前未发现钱包私钥泄露的证据。14:02,币安进一步表示,员工电脑遭入侵只是攻击起点,单凭攻破一台设备或利用某位工程师的权限无法完成资金转移,实际涉及更复杂的攻击过程,调查尚未将责任归于任何个人;安全团队正在沿被入侵的电脑追查完整攻击路径,完整的根因报告将随后发布。

图 4  10:25,币安公布初步调查结果:一名 DevOps 工程师的笔记本电脑被攻破,预计总影响约 63 亿美元,已冻结约 30 亿美元(图源:X @binance)
图 4 10:25,币安公布初步调查结果:一名 DevOps 工程师的笔记本电脑被攻破,预计总影响约 63 亿美元,已冻结约 30 亿美元(图源:X @binance)

2.2 提前约 18 小时的布置

链上记录显示,攻击者为此准备了不止一天。攻击触发地址 0x7C86…5CA0 的启动资金来自混币器 Tornado Cash,10 月 29 日 10:28 就已部署第一个合约,当晚 21:51 至 22:24 又对两个合约做了四次调用测试,距离正式动手提前约 18 小时。

2.3 EIP-7702:50 个预签授权,只有 1 个生效

在以太坊上,攻击者用到了 2025 年 5 月 Pectra 升级引入的 EIP-7702 机制。该机制允许普通钱包地址通过签名授权,把账户执行逻辑指向一个智能合约,此后对该地址的调用都按合约代码执行,原本用于批量交易、代付手续费等场景。

04:20:59,攻击触发地址 0x7C86 向 Binance 14 提交了一笔 type-4 交易,交易内塞入 50 个授权,委托目标都是合约 0x63e8…6fAe,签名均可还原为 Binance 14,nonce 从 18,914,824 依次递减至 18,914,775。按协议规则,只有 nonce 与账户当时 nonce 一致的授权才会生效。同一区块里 Binance 14 刚用掉 nonce 18,914,808,因此只有 nonce 为 18,914,809 的那一个授权生效。3 分 24 秒后,攻击合约调用 sweep 函数,开始清扫热钱包。

这组授权说明攻击者在动手前拿到了 Binance 14 对一整段未来 nonce 的签名,用来应对热钱包高频交易造成的 nonce 漂移。签名有效只能说明对应密钥参与了签名,无法从链上区分私钥泄露、签名服务被滥用还是审批流程被操纵,这一点需要币安内部日志才能闭合。慢雾创始人余弦(Cos)也指出,EIP-7702 只是方便攻击者批量清扫热钱包上的代币,机制本身没有问题。

08:10:35,Binance 14 以自身地址发出一笔 type-4 交易,将委托目标改为零地址,撤销了攻击合约的控制权,距授权生效 3 小时 49 分。撤销委托只能阻止后续调用,已经转走的资产和此前的代币授权不会因此恢复。

表 3 Binance 14 的委托与撤销

时间交易内容
04:20:590xad99…298b0x7C86 提交 type-4 交易,50 个授权,委托目标 0x63e8…6fAe,仅 1 个生效
04:24:230x53bd…e2f3攻击合约调用 sweep,64 个代币合约地址 + ETH 一次转入主地址
08:10:350xafbf…7209Binance 14 自发 type-4 交易,委托目标改为零地址,撤销委托

数据来源:以太坊链上记录(Blockscout)。完整交易哈希见附录。

2.4 一笔交易转走 64 种代币

04:24:23 的 sweep 调用中列明 64 个代币合约地址。这笔交易将 Binance 14 上的 16.15 亿 USDT、6,260 万 RLUSD、29,934 枚 WBETH、11,372 枚 XAUT(Tether 黄金)、619 万 UNI、2,776 万 USD1、1.98 亿 ENA、7.175 万亿 PEPE、226 万 LINK、12.8 万 AAVE 等资产,连同 16.7 万枚 ETH,一次性转入攻击者主地址 0x5227…2f8c。该主地址此前没有任何交易记录。

图 5  05:29,币安官方首次发声:团队正在积极调查,用户资金安全,并提醒用户谨防诈骗(图源:X @binance)
图 5 05:29,币安官方首次发声:团队正在积极调查,用户资金安全,并提醒用户谨防诈骗(图源:X @binance)

2.5 归集仍在运行,攻击者两度返场

攻击发生后一个多小时内,Binance 14 并未被完全切断。05:55,链上研究员 Conor Grogan 指出,币安的充值归集仍在运行,新充值的资产会被持续归集到热钱包,攻击者随即再次转走。05:04:23,Binance 14 再被转走 392 万 USDT 和 1,699.9 枚 ETH;05:44:11,又被转走 2.004 亿 USDT 和 369.8 枚 ETH,均进入攻击者主地址。

其中 2 亿 USDT 到账时,攻击者主地址已于 05:01:35 被 Tether 列入黑名单,这笔资金入账即被锁定。06:06:23,Tether 将 Binance 14 本身也列入黑名单,币安自己的热钱包与攻击者地址一同进入冻结名单。

图 6  05:55,Conor Grogan:充值归集仍在向热钱包补充资金,攻击者随后再次清空热钱包(图源:X @jconorgrogan)
图 6 05:55,Conor Grogan:充值归集仍在向热钱包补充资金,攻击者随后再次清空热钱包(图源:X @jconorgrogan)

三 37 分钟窗口期:冻结生效前的三步操作

04:24 资金被转走,05:01:35 Tether 冻结攻击者主地址,05:04:59 Circle 冻结同一地址的 USDC。37 分钟里,7.29 亿 USDT 被折价抛售、抵押借贷和接力转移,换成了没有发行方可以冻结的 ETH 与 TRX。Chainalysis 18:27 发布的调查也印证了这一点:攻击者在约 20 分钟内把 3.25 亿美元被盗稳定币换成价值 2.85 亿美元的 ETH,随后将另外 1.75 亿美元稳定币转往中转钱包,试图赶在冻结前完成转移。

第一步:折价抛售 3.25 亿 USDT

04:30:11,主地址将 5 亿 USDT 转给抛售地址 A(0x9749…C762)。4 分钟后,该地址开始分批出货,9 笔 USDT 分别进入 5 个成交合约,对应的 ETH 由 UniswapX 订单结算合约(V2DutchOrderReactor)和另一个订单结算合约分批支付。04:34 至 04:49 的 15 分钟内,3.25 亿 USDT 全部卖出,换回 122,316 枚 ETH。

攻击者在大幅让价出货。按当时 2,315 美元的 ETH 价格计算,3.25 亿 USDT 理论上可换得约 14 万枚 ETH,实际少换约 1.8 万枚。加上另外两批直接在 Uniswap 等资金池砸盘的 USDT,攻击者在冻结前共卖出约 4.35 亿 USDT,换回约 16 万枚 ETH,较市价少换约 2.7 万枚,差价约 6,000 万美元,部分批次的实际成交成本超过每枚 3,000 美元。剩余的 1.75 亿 USDT 于 04:59:11 由抛售地址 A 转给下一个中转地址,2 分 24 秒后,抛售地址 A 被冻结。

第二步:以赃款作抵押,从 Aave 借出 19,762 枚 ETH

04:33:23,主地址将 2 亿 USDT 转给抛售地址 B(0x0Ddf…697E),该地址先在 Uniswap 等资金池卖出 1,000 万 USDT,换得 3,552 枚 ETH,随后将剩余 1.9 亿 USDT 与这批 ETH 一并转给 0x8d53…639A。

德尔泰追踪发现,0x8d53 并未继续卖币。04:57:59 和 05:00:11,该地址分两笔将 6,000 万 USDT 存入借贷协议 Aave v3 作为抵押,并于 04:59:11 和 05:00:59 通过 Aave 的 WETH 借款网关先后借出 3,271 枚和 16,491 枚 ETH,合计 19,762 枚,目前仍有约 19,762.5 枚 WETH 的浮动利率借款未偿还。05:01:59,0x8d53 将剩余 1.3 亿 USDT 转给下一个地址,48 秒后被 Tether 冻结,此前 12 秒,23,314.5 枚 ETH 已经先行转出。

USDT 可以被发行方冻结,ETH 没有发行方可以冻结。把注定会被冻结的 USDT 抵押出去,换出一笔无法冻结的 ETH,即使抵押品事后被锁定,借出的 ETH 也已转到攻击者手中。币安联合创始人何一 18:27 表示,Aave 中抵押的 6,000 万 USDT 不在完全冻结范围内,攻击者实际拿走约 4,600 万美元的 ETH,这部分抵押物通过执法程序解锁后,还能多追回约 1,400 万美元。Aave 的风险服务商 LlamaRisk 披露后,Aave 也冻结了相关市场的新增借款。

第三步:与冻结令逐秒赛跑的资金接力

05:01:35 起,Tether 沿资金链逐级冻结下游地址。德尔泰比对 Tether 合约的黑名单事件发现,多个地址的最后一笔转出只比冻结早几十秒:

表 4 最后一笔转出与被 Tether 冻结的时间对照

地址收到 USDT最后一笔转出被冻结结果
主地址 0x5227…2f8c18.75 亿04:33:23 转出 2 亿05:01:3511.75 亿被冻结
抛售地址 A 0x9749…C7625 亿04:59:11 转出 1.75 亿05:01:35(差 2 分 24 秒)已转空
抛售地址 B 0x0Ddf…697E2 亿04:52:59 转出 1.9 亿05:01:47(差 8 分 48 秒)已转空
Aave 借款地址 0x8d53…639A1.9 亿05:01:59 转出 1.3 亿05:02:47(差 48 秒)6,000 万抵押在 Aave
接力抛售地址 2 0x7Aa4…BFd18,000 万05:11:11 转出 3,000 万05:12:35(差 84 秒)已转空
中转下游 0xAa24…54a01.75 亿—05:14:591.75 亿被冻结
接力中转 3 0xCcBE…A2633,000 万05:16:11 转出 3,000 万05:16:47(差 36 秒)已转空
末端地址 0xb171…c8c33,000 万—05:18:593,000 万被冻结

数据来源:以太坊链上记录,Tether 合约 AddedBlackList 事件(Blockscout)。

在这条接力链上,接力抛售地址 1(0x77ED…c3eb)和接力抛售地址 2 又各自在 Uniswap 等资金池卖出约 5,000 万 USDT,所得 ETH 随 USDT 一路向下传递。到末端地址 0xb171 时,3,000 万 USDT 未能及时转出而被冻结,但同一批次的 57,891.8 枚 ETH 已在 05:35:59 转入新的存放地址。

图 7  USDT 与 ETH 沿接力链同步下传,红色节点为被冻结时仍留有 3,000 万 USDT 的末端地址(数据截至 11:00)
图 7 USDT 与 ETH 沿接力链同步下传,红色节点为被冻结时仍留有 3,000 万 USDT 的末端地址(数据截至 11:00)

各方公布的冻结金额不一致,主要源于统计时间不同:05:15 赵长鹏引用的是 9.71 亿 USDT,05:25 Paolo 公布的是 15.67 亿 USDT。按链上余额统计,以太坊 3 个地址合计冻结 13.80 亿 USDT,波场 2 个地址合计 3.79 亿 USDT,共 17.59 亿 USDT,其中包括 05:44 转入已冻结主地址的 2 亿 USDT。

图 8  05:25,Tether CEO Paolo Ardoino:已冻结超过 15.67 亿 USDT(图源:X @paoloardoino)
图 8 05:25,Tether CEO Paolo Ardoino:已冻结超过 15.67 亿 USDT(图源:X @paoloardoino)
图 9  05:18,Circle CEO Jeremy Allaire:与执法部门协调,已冻结超过 8 亿 USDC(图源:X @jerallaire)
图 9 05:18,Circle CEO Jeremy Allaire:与执法部门协调,已冻结超过 8 亿 USDC(图源:X @jerallaire)

四 Arbitrum 罕见出手:链级权限转走 3,050 万美元

ARB 和 Arbitrum 上的 ETH 都没有发行方可以冻结,这 3,050 万美元被转走,靠的是 Arbitrum 安全委员会的链级权限。

04:30:34,Arbitrum 上一个累计发出超过 850 万笔交易的地址 0xB38e…891D,向攻击者主地址 0x5227…2f8c 转出 74,559,805 枚 ARB。攻击者在 Arbitrum 上使用的是与以太坊完全相同的主地址。05:29,主地址在以太坊上给 0x3E2b…32d5 转去 0.5 枚 ETH,后者两分钟后通过 MetaBridge 跨链,在 Arbitrum 上备好了手续费;05:36:30,7,456 万枚 ARB 被转入 0x3E2b。

08:18:20,这 7,456 万枚 ARB 从 0x3E2b 转入 Arbitrum 安全委员会指定的冻结地址。Arbitrum 链上记录显示,这笔交易的发送方是攻击者地址本身,交易类型却是 Arbitrum 特有的 0x65,即无需该地址私钥签名的交易类型。攻击者没有签过这笔转账,资产已经离开了他的钱包。08:19,Arbitrum 官方确认,安全委员会已转移该地址上的 74,559,805 枚 ARB 和 8,425 枚 ETH,这些资金只能经安全委员会进一步行动或 Arbitrum DAO 投票才能动用,两者合计约 3,050 万美元。

图 10  7,456 万枚 ARB 在 Arbitrum 上的流转,红色节点为安全委员会冻结地址
图 10 7,456 万枚 ARB 在 Arbitrum 上的流转,红色节点为安全委员会冻结地址
图 11  08:19,Arbitrum 官方:安全委员会已采取紧急行动,转移 74,559,805 枚 ARB 和 8,425 枚 ETH 至冻结钱包(图源:X @arbitrum)
图 11 08:19,Arbitrum 官方:安全委员会已采取紧急行动,转移 74,559,805 枚 ARB 和 8,425 枚 ETH 至冻结钱包(图源:X @arbitrum)

以太坊主网没有类似机制,攻击者在主网上的 ETH 只能靠追踪资金最终流向的交易所和场外渠道去拦截。链上治理直接处置用户地址中的资产,这一先例此后也会持续引发讨论。

五 资金现状:13.4 亿美元停在哪里(截至 20:00)

表 5 攻击者仍控制的主要资产

资产数量估值(美元)状态
ETH(6 个存放地址 + 主地址)约 505,622 枚约 11.29 亿无发行方可冻结;前三大地址自入账起无转出
TRX(4 个新存放地址 + 拆分地址 TRBd)约 6.31 亿枚约 2.15 亿无发行方可冻结;18:15 起全面移动,持续拆分
合计—约 13.4 亿不含已拆分到数十个新地址的 TRX 与比特币链资产

价格:ETH 2,233 美元、TRX 0.3405 美元(CoinGecko,20:00 前后)。主地址另有约 2,782 万 USD1、1.26 万 XAUT、1,907 PAXG、345 万 FDUSD(合计约 6,100 万美元),发行方具备冻结能力,未计入。

5.1 以太坊:资金向 6 个存放地址集中

表 6 以太坊存放地址余额(截至 20:00)

地址ETH 余额来源与动态
存放地址① 0x8532…43D4197,46004:38 主地址转入 195,460 枚,09:14 再转入 2,000 枚;无转出
存放地址② 0xc887…286A137,602抛售地址 A 卖币所得 122,310 枚 + ENA 卖出所得 15,292 枚;无转出
存放地址③ 0x897C…8DF378,415.25接力链末端 57,891.77 枚 + UNI 等卖出所得;无转出
存放地址④ 0x5440…C94240,600.67AAVE、RLUSD、WLD、RSR、MORPHO 等卖出所得;14:36 再并入 7,647 枚
存放地址⑤ 0x79e7…544A34,279.69USDe、WBTC、PEPE 卖出所得;13:31–13:35 并入 LINK、USDe 抛售地址的 14,529 枚
存放地址⑥ 0x03b0…20ea(新)17,260.113:15 由主地址一次转入;无转出,未进入 Tornado Cash
主地址 0x5227…2f8c约 4.508:08 起在 Uniswap 抛售 30 余种代币;11.75 亿 USDT、8.23 亿 USDC 被冻结

数据来源:以太坊链上记录(Blockscout)。

11:00 之后,以太坊上的资金继续向存放地址归集。13:15,攻击者主地址把 17,260 枚 ETH(约 3,882 万美元)一次转入新地址 0x03b0…20ea,Arkham 当时提示其可能流向 Tornado Cash,截至 20:00 这笔 ETH 没有任何转出。13:28 至 13:35,原 LINK 抛售地址(11,560.82 枚)、USDe/WBTC 抛售地址(2,856.9 枚)和 PEPE 抛售地址把 ETH 全部并入存放地址⑤;14:17 至 14:20,地址 0xA97b…8d10 在 Uniswap 上连续抛售剩余代币,14:36 把换得的 7,647 枚 ETH 并入存放地址④。

存放地址①②③合计 413,477 枚 ETH,自入账起没有一笔转出。午后这几个地址持续收到大量零额和极小额转账,属于第三方的链上留言与地址投毒。大额 ETH 变现通常要经过混币器、跨链桥或场外渠道,这几个地址的第一笔转出,将是判断追回难度的关键信号。

图 12  币安热钱包被盗资金去向详细链路图:以太坊存放地址、波场与 Arbitrum 全链路(数据截至 10 月 30 日 20:00)
图 12 币安热钱包被盗资金去向详细链路图:以太坊存放地址、波场与 Arbitrum 全链路(数据截至 10 月 30 日 20:00)

5.2 波场:冻结前 2.34 亿 USDT 换成 6.38 亿枚 TRX

04:22:45,6.13 亿 USDT 从币安波场热钱包转入攻击者收款地址 TG5i…zsGi。04:45 和 04:56,该地址分两笔将 3 亿 USDT 转给分流地址 TPBk…KN4。分流地址随后在 24 分钟内,将 1.99 亿 USDT 分 13 笔转入一个波场去中心化交易所合约,另将 3,300 万和 200 万 USDT 转入两个兑换合约,换得的 TRX 于 04:56:12 和 05:42:42 两次转入新地址 TSpe5…yZ8A,合计 638,190,941 枚。

Tether 在波场的冻结同样慢了一步。05:09:12 冻结收款地址时,地址内仍有 3.13 亿 USDT;05:16:18,分流地址将最后 6,599 万 USDT 转给 TCzB…Y62,5 分钟后该地址被冻结;05:20:57 分流地址本身被冻结时,账上的 USDT 已经全部转出。08:06:09,收款地址上剩余的 4,638 万枚 TRX 被整笔转入一个 3 秒前才激活的新地址 TRBd…PRki。

图 13  波场部分:6.13 亿 USDT 中 3.79 亿被冻结,2.34 亿换成 TRX 后转入 TSpe5(数据截至 11:00)
图 13 波场部分:6.13 亿 USDT 中 3.79 亿被冻结,2.34 亿换成 TRX 后转入 TSpe5(数据截至 11:00)

5.3 18:15 之后:6.38 亿枚 TRX 全部离开存放地址

德尔泰追踪发现,持有 6.38 亿枚 TRX、此前一直未动的 TSpe5 地址,在 18:15 至 18:20 的 5 分钟内分 5 笔转出全部余额,现仅剩约 37 枚 TRX。其中 1.2 亿枚先进入一个中转地址,18:20:48 再转入拆分地址 TRBd;其余 4 笔共 5.182 亿枚分别停在 4 个新地址,截至 20:00 没有继续转出。

表 7 TSpe5 的 5 笔转出(北京时间)

时间接收地址TRX 数量后续
18:15:21TAk1…UFYP5(中转)120,000,00018:20:48 全部转入 TRBd
18:18:09TL2F…NcfVwj120,000,000未动
18:18:42TCBA…63ao1fk120,000,000未动
18:19:24TJaj…FaLLHKT120,000,000未动
18:20:18TKkH…vdd1xvw6K158,200,900未动

数据来源:波场链上记录(TronGrid)。完整地址与交易哈希见附录。

5.4 TRBd:拆分、SunSwap 兑换与 USDT0 跨链回流

TRBd 自 10:19 起持续拆分,截至 20:00 已分 145 笔转出 5,373 万枚 TRX,18:20 收到 1.2 亿枚后余额回升至约 1.13 亿枚,拆分仍在进行。被拆出的 TRX 先进入 13 个一级拆分地址和 41 个拆分中转地址,这些地址大多在 10:19 之后才新建。

截至 18:10,其中约 1,174 万枚 TRX 在 SunSwap 上换成 USDT,再由 14 个跨链发起地址通过 USDT0 的跨链合约分 27 笔转回以太坊,合计 4,043,953 USDT;到达以太坊的 9 个回流地址收到 USDT 后随即在 DEX 换成 ETH。另有少量 TRX 和 USDT 流向疑似闪兑、场外承兑与兑换服务:5 个疑似 TRX→USDT 闪兑地址在 10 月 12 日同一分钟内激活,其中 1 个在 17 天内向币安充值约 371 万美元;疑似场外承兑地址 TZG47 现持约 692 万 USDT,311 天内向 Bitget 充值约 4,887 万美元;此外还有 Changehero(混合 KYC 兑换服务)和 NEAR Intents 跨链热钱包。

这条路径对冻结方并非全无机会:经 USDT0 跨链的是 Tether 可冻结的 USDT,闪兑与承兑地址又与币安、Bitget 等交易所存在充值往来。Chainalysis 18:09 也观察到,攻击者正在用自动化手段在短时间内执行数千笔交易,反复在地址之间循环资金,常常把资金送回序列中较早出现的地址。慢雾 MistTrack 则发现,被盗 TRX 在转移中经 Bitget Wallet 跨链兑换流入一个曾被 Phemex 黑客使用过的地址,Bitget Wallet 随后表示已将识别出的涉案地址列入黑名单并限制相关服务。

图 14  波场 TRX 拆分、SunSwap 兑换与 USDT0 跨链回流以太坊路径(数据截至 10 月 30 日 18:10)
图 14 波场 TRX 拆分、SunSwap 兑换与 USDT0 跨链回流以太坊路径(数据截至 10 月 30 日 18:10)
图 15  波场 TRX 拆分后的闪兑、场外承兑与兑换服务及持币地址(数据截至 10 月 30 日 18:10)
图 15 波场 TRX 拆分后的闪兑、场外承兑与兑换服务及持币地址(数据截至 10 月 30 日 18:10)

六 外部响应、归因与市场影响

6.1 冻结与协同处置

表 8 各方冻结与处置情况

参与方已公开的处置说明
Tether冻结超过 15.67 亿 USDT(05:25)链上合计 17.59 亿 USDT 被锁在以太坊、波场 5 个地址
Circle冻结超过 8 亿 USDC(05:18)主地址 8.23 亿 USDC 于 05:04:59 被冻结
Arbitrum 安全委员会74,559,805 ARB 与 8,425 ETH 转入冻结地址约 3,050 万美元;动用需委员会或 DAO 投票
World Liberty Financial / BitGo据何一,冻结约 2,700 万 USD1 与约 200 万美元 WLFI主地址持有约 2,782 万 USD1
Ripple正在冻结攻击者持有的 RLUSD(06:08)攻击者曾持有 6,260 万 RLUSD,部分已卖出
Synthetix通过 DAO 追回约 841 万枚 SNX,存放于协议多签已通知币安,可按要求返还
USDT0一度暂停以太坊与波场之间的跨链转账,已恢复防止赃款经跨链转移
Bitget Wallet将识别出的涉案地址列入黑名单,限制相关服务与币安安全团队协作追踪
Aave冻结相关市场的新增借款还款、提取与清算照常

数据来源:各方 X 官方账号、吴说、路透社公开信息。

图 16  06:08,Ripple 高管 Jack McDonald:正在积极冻结攻击者持有的 RLUSD(图源:X @_JackMcDonald_)
图 16 06:08,Ripple 高管 Jack McDonald:正在积极冻结攻击者持有的 RLUSD(图源:X @_JackMcDonald_)

6.2 攻击者归因

TRM Labs 以较高置信度将此次攻击归于与朝鲜相关的 TraderTraitor。链上侦探 ZachXBT 判断攻击者为朝鲜 Lazarus 旗下的 TraderTraitor,并发现当日中午,本次被盗资金与上月 Bitget 3.88 亿美元被盗赃款经 THORChain 汇入同一地址后发生混合,两起事件很可能由同一攻击者实施。Lookonchain 也认为,币安、Bybit 与 Bitget 三起被盗背后可能都与 Lazarus 有关。上述均为研究机构与链上分析人士的判断,尚无执法机构的正式认定。据路透社 19:45 报道,币安正与包括 FBI 和美国特勤局在内的全球执法机构合作。

图 17  08:14,ZachXBT:Arbitrum 安全委员会已执行交易,冻结约 3,050 万美元,并公布攻击者地址与交易哈希(图源:X @zachxbt)
图 17 08:14,ZachXBT:Arbitrum 安全委员会已执行交易,冻结约 3,050 万美元,并公布攻击者地址与交易哈希(图源:X @zachxbt)

6.3 币安的应对与用户安排

币安在 06:33 暂停提现,08:13 一度暂停存款。12:36,币安宣布充值已恢复正常,提现预计在 48 小时内恢复;19:24,币安客服更新为预计在 45 小时内恢复,并表示待处理的提现已被取消,用户可通过 P2P、法币提现或交易处理资金。

赔付方面,CZ 10:23 表示用户资金安全无虞,何一 11:51 回应称会追到底。19:03,币安披露已预留超过 63.4 亿美元公司资金用于弥补损失,其中约 50 亿美元已以受影响的相同代币形式持有,其余正通过公开市场和场外交易买入;何一 19:07 表示,正在通过场外和场内交易买入完全匹配数量的被盗山寨币。18:55,币安宣布已开始为用户回填受影响的资产。修复完成后,币安将发布更新的储备证明。

图 18  06:23,CZ 回应:损失可能比这个数字稍高,但会覆盖(图源:X @cz_binance)
图 18 06:23,CZ 回应:损失可能比这个数字稍高,但会覆盖(图源:X @cz_binance)

6.4 市场影响

事件发生后,加密市场明显回撤。截至 20:00,BTC 报 77,394 美元,24 小时下跌 3.5%,盘中一度跌至 7.7 万美元附近;ETH 报 2,233 美元,下跌 4.0%,一度跌破 2,200 美元;BNB 报 699 美元,下跌 5.4%。印度交易所 CoinDCX 以一家全球流动性提供商受影响为由,将期货业务临时调整为只减仓模式。Ballet 创始人 Bobby Lee 接受彭博社采访时表示,被盗的比特币大概率已无法追回。CZ 则提到,当日传统金融市场同样大幅下跌,市场波动不应全部归因于此次攻击。

价格数据来源:CoinGecko,20:00 前后报价,仅反映截止时点。

七 公告之外:投毒、留言与清仓式抛售

7.1 攻击者地址同样遭遇地址投毒

Spreek 首发预警附带的截图中,攻击者主地址的交易记录里出现了一笔来自 0x9749F766…C762 的转账。真正的抛售地址 A 是 0x9749292D…C762,两者开头和结尾完全相同,只有中间字符不同。攻击者 04:29 向抛售地址 A 转入 0.5 枚 ETH 作为手续费,不到一分钟,仿冒地址的转账就已出现。链上还出现了一个显示名称为 USDT 的假代币,伪造出主地址向另一个仿冒的 0x9749…c762 地址转出 5 亿枚 USDT 的记录,数额与真实转账完全一致。

7.2 二十余条链上留言

被盗后的几个小时内,攻击者主地址陆续收到约二十条链上留言,内容包括直接索要 5 万美元、引用圣经经文、推广各类代币,也有人留下 Funds are UNSAFU 一句,调侃币安过去常用的 Funds are SAFU 口号。截至 20:00,币安尚未在链上向攻击者喊话或公布白帽赏金。

7.3 山寨币清仓式抛售

06:48,Lookonchain 提醒攻击者正在链上卖出 PEPE、UNI、LINK 等代币换取 ETH。两个多小时后,这些代币已全部卖完,7.77 万亿枚 PEPE 换得约 14,049 枚 ETH,PEPE 价格随之下跌 12.33%;33.8 亿枚 RSR 在 08:53 至 09:08 间全部兑换为 1,856 枚 ETH。08:08 起,主地址又在 Uniswap 上抛售 ZAMA、FET、PENDLE、CRV、SHIB、EIGEN、LDO 等 30 余种长尾代币,午后剩余代币继续由 0xA97b 等地址卖出并归集到存放地址。

图 19  06:48,Lookonchain:币安黑客正在链上抛售 PEPE、UNI、LINK 等代币换取 ETH(图源:X @lookonchain)
图 19 06:48,Lookonchain:币安黑客正在链上抛售 PEPE、UNI、LINK 等代币换取 ETH(图源:X @lookonchain)

八 德尔泰观察

本次各方的响应速度已经相当快:Tether 37 分钟内出手,17 分钟内在以太坊上连续冻结 8 个地址;Arbitrum 安全委员会在 4 小时内从攻击者地址转走 3,050 万美元,合计冻结约 30 亿美元。即便如此,仍有 7.29 亿 USDT 在冻结生效前被换成 ETH 和 TRX,截至 20:00 仍有约 13.4 亿美元资产没有任何机构能够冻结,且波场一侧已在 18:15 后全面动身。币安用户、提现暂停期间急于转移资产的投资者,以及自行保管资产的持币人,需要注意以下几点。

1. 提现恢复前后,警惕各类钓鱼诈骗

交易所遭攻击、提现暂停、官方承诺赔付,这三个条件叠加,正是诈骗团伙最常利用的时机。未来几天,以币安赔付登记、SAFU 补偿领取、资产迁移验证为名的链接、短信和私信可能大量出现,部分还会冒充币安客服或安全团队主动联系用户。任何要求连接钱包、输入助记词、签名授权或先行转账验证的信息,均应视为诈骗。

2. 每次转账前,逐位核对完整地址

坐拥数十亿美元赃款的攻击者,在被盗后几分钟内同样成为地址投毒的目标。提现恢复后,用户集中转出资产时,交易记录中同样可能混入首尾相同的仿冒地址。转账前应逐位核对完整地址,避免直接从历史记录中复制;大额转账先做小额测试,确认到账后再转出余额。

3. 冻结要抢在兑换之前,追踪要盯住回流节点

USDT、USDC 被盗后存在冻结机会,但窗口期以分钟计算;一旦被换成 ETH、TRX、BTC 等没有发行方的资产,冻结途径基本失效。本案波场资金在拆分后又经 SunSwap 换回 USDT、通过 USDT0 跨回以太坊,并流向与交易所有充值往来的闪兑和承兑地址,这些节点重新出现了可冻结资产和可协查的交易所账户。个人用户遭遇被盗后,应第一时间保存交易哈希和相关钱包地址,委托专业机构并报案,尽快启动链上追踪,在资金被兑换、混币或跨链之前,以规范的调查报告向稳定币发行方和相关交易所申请冻结。德尔泰可提供链上追踪、资金流向分析与证据报告等服务。

冻结键按得再快,也快不过一个提前演练了 18 小时的攻击者;能把损失追回来的,是盯住每一个回流节点的耐心。

如需案件咨询或合作沟通,可通过官方 X 账号 @delta_team_hk、官网 deltacapitalhk.com 或公众号后台留言联系我们。

附录 关键地址与交易

表 9 关键地址(完整)

角色链地址
Binance 14 热钱包ETH0x28C6c06298d514Db089934071355E5743bf21d60
攻击触发与授权提交地址ETH0x7C8601d4645B93CEA45F71e118a729332e6b5Ca0
EIP-7702 委托合约ETH0x63e842B054bd624a465454D533c33F573e9C6fAe
攻击者主地址(ETH / Arbitrum)ETH0x5227f603C1eE34CE3C06eFe6477003BDfCCB2f8c
存放地址①ETH0x8532FA14ACAf483729C449b8458aedDb900543D4
存放地址②ETH0xc887aF690E0301CD4edBbCe8F8d31b4EC65B286A
存放地址③ETH0x897C80d1a9729E94460e2Bd93178bD5215158DF3
存放地址④ETH0x54401f80Da97893a15D43566184635B6674BC942
存放地址⑤ETH0x79e70d139fC05AA75F75611fDF2680E9952B544A
存放地址⑥(新)ETH0x03b0eE5d82990cFF1bDa48651AC3e436d1a020ea
Aave 借款地址ETH0x8d53903625b8e839b9DF4bd28B0EFb1CD6b8639A
Arbitrum 中转地址ARB0x3e2bf1ac6bf0934bbba6456c341c2ecbced632d5
原 TRX 存放地址TRONTSpe5HC3PRD2svJcr1YoGszhHk2mtkyZ8A
TRX 拆分地址TRONTRBdWqHnDVSZCVGfgHdKFLQPirQcA2PRki
TRX 新存放地址 ATRONTKkH2vH6kyi2QKcMbqym53WMuvdd1xvw6K
TRX 新存放地址 BTRONTJajtPqDqUGh1Sr1j8ugHoSXBVpaFLLHKT
TRX 新存放地址 CTRONTCBAz7itvtX5CjBzVMPQdrbwQLN63ao1fk
TRX 新存放地址 DTRONTL2F4GhnaFVZBZPncHYjwfYZFW44NcfVwj
TRX 中转地址TRONTAk1xJNWuBYvJHLsUiBFLeuK6xvpQUFYP5

表 10 关键交易

时间链交易哈希内容
04:20:59ETH0xad99264d5532ae0dd04b2004eebda05f25657e70dacb764f7ac8d4ccd051298bEIP-7702 授权(50 个)
04:24:23ETH0x53bd38b816c23e74134786c29a8c18d792777998a3b9326047b583100e88e2f3sweep,64 种代币 + ETH
08:10:35ETH0xafbf94c92a8d749988411669fa14d4f8866d9b4420b4ebd299f28e958dac7209撤销委托
04:30:34ARB0xa18e57027dae90de066ac093bbb4ae3d63598accbe5175cdf4195c686462edff7,456 万 ARB 转入主地址
08:18:20ARB0x75e81a231a86e26a61e22dd2e6521504873a71a7ac1b2143c06e52796ceeedb60x65 交易,ARB 转入冻结地址
18:15:21TRON9d0904db84e640d37e9fee8badef0883043db77f5bf9c87ca76e220e0c35c487TSpe5 → TAk1,1.2 亿 TRX
18:18:09TRON16585e9664a0e7e74d67caeba2ecdc9869ec9a84a287dc078a12d34ca078c0d1TSpe5 → TL2F,1.2 亿 TRX
18:18:42TRON037428516b343a326157ae75495ad3227b43e4a4cb0c8c3837e849d7a18d556eTSpe5 → TCBA,1.2 亿 TRX
18:19:24TRON3db47d891cc211c300f9ba1aec264bfca8f9e32fbe220c411f30789a31ac8370TSpe5 → TJaj,1.2 亿 TRX
18:20:18TRONaff887c4be7cd52eb8905899fc9596eaaf9c49dea59129519ce25d7c69762334TSpe5 → TKkH,1.582 亿 TRX
18:20:48TRON0ae2b5a4e1c8849d09e16db5a4dd9d90f7224c3b996a80ccad113bd5b81acd39TAk1 → TRBd,1.2 亿 TRX

声明

本文为 [德尔泰 Delta] 原创或编译。未经授权,禁止转载或摘编。如需转载,请后台留言联系我们。

本报告根据公开信息和链上数据整理,链上数据截至 2026 年 10 月 30 日 20:00(北京时间),此后资金可能继续变动;以太坊、波场与 Arbitrum 为德尔泰逐笔核对范围,比特币网络约 1.8 万枚 BTC 及 XRP 等其他链的资金去向引用第三方统计,未纳入 13.4 亿美元的统计;波场拆分、兑换与跨链回流的详细路径数据截至 18:10;资产价格按 20:00 前后 CoinGecko 报价计算;Arbitrum 转出地址 0xB38e…891D 的身份为德尔泰根据链上行为所作判断;攻击者身份为 TRM Labs、ZachXBT 等机构与分析人士的判断,尚无执法机构认定;兑换池、成交合约、Aave、SunSwap、USDT0 及各类兑换服务为公开协议或服务,仅表示资金经过,不代表相关方参与;EIP-7702 授权的链上分析只能说明签名与执行情况,无法据此认定私钥是否泄露;事件原因、损失金额与赔付安排以币安及相关方正式披露为准;文中地址标签为德尔泰根据链上行为所作的描述,不构成对任何个人或机构的认定;本报告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、交易建议或收益承诺。

资料来源

Binance 官方 X(@binance、@binancezh、@BinanceHelpDesk)、CZ(@cz_binance)、何一(@heyibinance)、Tether CEO Paolo Ardoino(@paoloardoino)、Circle CEO Jeremy Allaire(@jerallaire)、Ripple 高管 Jack McDonald(@_JackMcDonald_)、Arbitrum 官方(@arbitrum)、ZachXBT(@zachxbt)、余弦(@evilcos)、Arkham(@arkham)、Chainalysis(@chainalysis)、Lookonchain(@lookonchain)、Spreek(@spreekaway)、Conor Grogan(@jconorgrogan)、Watcher.Guru(@WatcherGuru)、吴说(@wublockchain12)、Ai 姨(@ai_9684xtpa)、慢雾 MistTrack;TRM Labs 事件分析;路透社、彭博社报道;Aave 治理论坛 LlamaRisk 披露;GCSA 全球网络安全联盟独立取证报告;以太坊链上数据(Blockscout,含 Tether、Circle 合约黑名单事件)、波场链上数据(TronGrid)、Arbitrum 链上数据(Arbitrum One RPC);价格数据(CoinGecko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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